无风的日子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无风的日子

  无风的日子，常常惊悸地想起沙尘暴。

  那不知从何而来，又不知何时能止，铺天盖地，来不及准备，不容你争辩，粗暴地霸占了室外的每一寸空间的天外之物。当我们从室外归来，你几乎会疑虑是不是刚在沙漠中旅游过，头发都打绺，耳朵里、牙齿的缝隙里、内衣里到处是颗粒状物，而眼睛里是直到第二天清晨还没揉净的沙粒。相信沙尘暴留给人们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。

  虽然我们对此无可奈何，可是有些人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现有的家园的呢？

    我们仅有的几家公园又做了些什么呢？有一家因影响周边环境被迫流放迁移，有一家因为遭到人为地破坏被迫闭目养神一年，剩下的几家却为了公园的利益举办啤酒节、美食节、休闲购物节……真够热闹的，远远望去烧烤弄得仙界般烟雾缭绕，走近看看宣传单等软垃圾到处飘零，草坪成了天然的地毯，谁都可以随便践踏。休矣！会有人和我一样愤怒，可是小人物愤怒又能奈何？

  无风的日子，不由地会想起江河。

 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，父母被分配去支援林区建设，让那个依山傍水的林业局成为我的故乡。故乡很宽的蚂蚁河曾经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骄傲，而今，原来像牡丹江一样很有气势的故乡的大河，已经风采难再，枯萎成一条小水沟。我的第二故乡拥有一条更让人骄傲的松花江，可是，现在的松花江已经令人目不忍睹。江河苟延残喘，是偶然吗？如果有一天身边的江河都堂而皇之地消失，我真地不敢再想下去了……但一想到环境，我就会想起因忧患意识太浓而尘满面、发如霜的徐刚，七年前他的那本《中国：另一种危机》就带给我无边的震撼。忘不了《中国国情报告》里决非危言耸听的话：水已经污染，那是文明的污染，也是一个时代的污染。水如果消失，将是文明的消失，也是一个时代的消失。金钱正在葬送我们的荒原。

  无风的日子，总会感到很幸运。

  我时常会感叹现在我们的生命力越来越顽强，真的。

  常出入饭店，听说饭店为了让茶杯光亮，用洗涤剂水涮完拿干布蹭，而幕后的一些操作就更说不尽了也不用再说了。

    如果你不想绝食，许多东西你怎么躲也躲不开。

  在市场买的熟食放了很多我们叫不出名字的化学品。好多牲畜的内脏及海产品都用甲醛浸泡。吃瘦肉精长大的猪，吃死猪肉长大的垃圾狗，吃含激素饲料长大的家禽，放漂白剂的面食，带毒的大米。蚕蛹为了让其摇头喷敌敌畏。荔枝为了保持新鲜喷硫酸。草莓为了看着鲜亮喷碧丽珠。黄蘑回家洗后变白蘑，绿米回家一淘变白米……

  北京无公害绿色食品基地培育的蔬菜，经有关部门检测大部分不合格。首都尚且如此，其他地方……

  去许多大商场转转，不用多久就会被装修气味儿呛得逛兴全无。

  深夜静坐台灯下，夜归的人为了向全楼宣告他回来了惊天动地地钻入家门。而高层楼掷下的西瓜皮和垃圾袋此起彼伏地砸在自行车棚上，空投炸弹般令人惊恐，如果有一天身边发生大爆炸，我想我会处乱不惊的，早就磨练出来了。

  无风的日子，一个人总是乱想。

  我常常觉得非常庆幸，在众多无形的伤害中，我竟然和许多人一样还健在，自己有时都觉得不可思议，只能归结为生命力顽强。

  和我一样言微语轻的人们哪，在思索中好好地活着吧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/4/21